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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費買證書、擺拍充時長、掛名換認證……
莫讓志愿服務 淪為“蓋章游戲”
◎ 本報記者 黃祎鳴
近日，有媒體報道了志愿服務中存在的一些功利化現(xiàn)象，一些機構在線售賣“志愿時長”和“社會實踐證明”，誤導青少年學生，產生了不良影響，引發(fā)輿論關注。一方面，志愿服務評價體系對時長、證書的簡單依賴，給造假者留下了空間；另一方面，學生的確面臨不小的考評壓力，有時又難以找到適合自己且有意義的志愿服務機會，一些學生和家長選擇“走捷徑”，讓一些個人和商家“乘虛而入”。 現(xiàn)象 志愿時長成為買賣商品 在二手交易平臺、社交群組中，“志愿服務時長”已成為明碼標價的商品。有媒體調查發(fā)現(xiàn)，商家出售“志愿者證書”“志愿證明”，并打出“小學初中入團必備”“綜測加分”等宣傳語，售價從一二十元到數(shù)百元不等。更有甚者，提供“拍照打卡”服務：繳納費用后，參與者只需簽到、簽退、拍照，即可獲得時長認證，全程無人組織管理，亦無實質性服務內容。 央視網記者親身體驗：僅花40元、提供姓名與編號，2分鐘后，5小時“關愛老人”志愿服務記錄便錄入系統(tǒng)。項目詳情頁信息完備，看似正規(guī)，實則全程無需踏足社區(qū)、無需提交任何服務證明。這種“付費代刷”服務在電商平臺屢見不鮮，甚至有機構將游學、紅色旅游、景區(qū)參觀等普通活動包裝成“志愿服務項目”，提供時長認證，助推“升學簡歷包裝”。 一名高二學生坦言：“很多時候，學生只需要一個蓋了章的榮譽證書，實際是否真正參與志愿活動，無人深究?！奔议L中也存在“花錢買證明”的心態(tài)，一位徐州家長直言：“人家孩子有志愿服務時長，我家孩子不能沒有?！?/FONT> 更值得警惕的是，這種造假行為已從簡單的時長買賣，升級為對“志愿服務”概念的系統(tǒng)性濫用與包裝。部分機構將游學、紅色旅游、景區(qū)參觀、觀影學習等普通活動，包裝成所謂的“志愿服務專項課程”，承諾完成后可獲得數(shù)十小時的時長認證。一些培訓機構更是將志愿服務劃入“升學必備五大軟實力”，與競賽、科研等打包成課程套餐，進行高價推銷，使其徹底淪為商業(yè)升學規(guī)劃中的一個付費項目。這不僅扭曲了志愿服務的定義，更在青少年心中種下了“金錢可以購買經歷與榮譽”的錯誤價值觀。 漏洞 制度缺陷與監(jiān)管困境 《志愿服務記錄與證明出具辦法（試行）》明確規(guī)定，記錄志愿服務信息、出具志愿服務記錄證明，應當遵循真實、準確、完整、無償、及時的原則。但現(xiàn)實中監(jiān)管乏力、標準不一，給灰色產業(yè)鏈留下了空間。 平臺多而雜，認證標準不統(tǒng)一。當前各地志愿服務APP和平臺種類繁多，服務標準不一，資源分散、管理混亂。北京市二十一世紀公益基金會副會長徐本亮指出：“平臺多、標準雜，監(jiān)管部門缺乏統(tǒng)一權威的國家級認證機制，這給了不法商家可乘之機?！辈环ǚ肿诱抢昧瞬煌脚_之間信息壁壘、審核松緊不一的漏洞，進行跨平臺“洗白”或偽造記錄。 監(jiān)管滯后，違規(guī)成本低。北京和眾澤益公益發(fā)展中心創(chuàng)始人王忠平表示，造假行為涉嫌虛假證明、偽造證據(jù)，但現(xiàn)實中處罰力度極小，缺乏有效震懾。即便違規(guī)平臺被曝光，往往只是下架整改，鮮有經濟重罰或問責。 認證機制存在漏洞。部分平臺備案程序寬松，僅憑社會組織或社區(qū)蓋章即可出具證明，學校往往直接認可，而對其真實性缺乏核查機制。更有甚者，一些非法社會組織以“提供志愿服務時長證明”為名，行欺騙之實，如“遼寧營口愛心志愿者協(xié)會”未經登記，以提供志愿服務時長證明等虛假服務欺騙學生家長。 落差 崗位供給與志愿時長需求存在差距 志愿服務本應是“奉獻、友愛、互助、進步”的公益實踐，卻在考核壓力下異化為“攢時長”的任務。教育部明確將志愿服務納入高中生必修課程，學生在課外時間進行，要求3年完成不少于40小時；多地中學也將志愿服務時長與評優(yōu)、入團掛鉤。然而，志愿服務崗位供給嚴重不足，導致學生“無服務可做”。 中國志愿服務網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截至2026年1月4日，全國實名注冊志愿者達2.41億人，志愿服務項目總數(shù)1340萬個。但志愿者李婷反映，在東部某省會城市，志愿服務平臺上多是重復的基層崗位，如社區(qū)衛(wèi)生清掃、交通引導等，名額有限，經?！皠偘l(fā)布就被搶完”。 學生和家長普遍面臨“優(yōu)質資源難求”的困境。國家博物館、首都博物館等機構開設的志愿服務項目“一席難求”，家長只能通過“口口相傳”獲取資源。北京某文藝培訓機構負責人豐先生注意到，許多家長因“距離遠、時間不合適”而苦惱，為此他專門設立社區(qū)志愿者服務隊，提供“家門口”的服務機會。 學業(yè)壓力也加劇了志愿服務的功利化傾向?！吨袑W生公益實踐白皮書》顯示，超半數(shù)學生因“個人時間過于緊張”無法參與公益實踐，37.4%的中學生每周自由支配時間不足5小時。在時間與資源的雙重擠壓下，一些學生和家長選擇“走捷徑”。 展望 讓志愿服務回歸公益初心 志愿服務不應是功利的“交易”，而應是青少年價值觀塑造的生動課堂。多位專家呼吁，需從制度、監(jiān)管、資源供給等多方面入手，推動志愿服務回歸公益本質。 強化技術治理，建立統(tǒng)一信息平臺。王忠平建議，建立全國統(tǒng)一的志愿服務時長數(shù)據(jù)庫，實現(xiàn)服務內容、時間、地點、服務對象等信息全程留痕、可溯源，杜絕“空掛時長”與后臺造假。徐本亮也指出，關鍵不在于限制平臺資質，而在于確?！罢l提供了真實有效的志愿服務”。 改革評價體系，打破“唯時長論”。當前評價過度依賴“時長”硬指標，忽視服務質量和實際價值。專家建議，可引入過程性自我反思、服務對象反饋等多維度考核方式，避免形式主義。學校也應減少形式化要求，支持學生基于興趣組建志愿服務社團，提升服務能力。 增加崗位供給，優(yōu)化資源對接。政府、社區(qū)、社會組織應協(xié)同開發(fā)多樣化、專業(yè)化的志愿服務項目，尤其要關注養(yǎng)老、托幼、醫(yī)療等日常需求，避免志愿服務淪為“節(jié)慶打卡”。平臺也應加強監(jiān)管，清理“付費刷時長”信息，壓縮灰色產業(yè)鏈生存空間。 構建多元共治格局。形成“政府監(jiān)管+行業(yè)自律+媒體監(jiān)督+公眾舉報”的治理機制，鼓勵公眾積極舉報虛假項目，媒體曝光形成震懾。同時，家庭和學校應加強引導，幫助青少年理解志愿服務的真正意義——不在于一紙證書，而在于“站起來做事”的公民素養(yǎng)與社會責任感。 志愿服務是傳遞善意的暖心行動，也是培養(yǎng)青少年社會責任感的育人途徑。唯有回歸公益初心，杜絕功利與形式主義，才能讓“志愿紅”真正成為溫暖社會的亮色，讓每一個孩子在奉獻中收獲成長、收獲快樂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