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家公祭日的午后,孩子從外面跑進來,裹挾著一身清冷的空氣。他的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,卻不像往常那樣一進門就嘰嘰喳喳地分享趣事。他換上柔軟的棉拖鞋,走到我身邊,安靜地靠了一會兒,忽然仰起頭問:“媽媽——”他輕聲問,宛若怕驚擾了什么,“為什么今天大家都很嚴肅?”
這個問題拋來,我一時語塞。我該如何向他解釋,這彌漫的肅穆,是為了銘記一段他無法想象的沉重?所有準備好的宏大詞匯,在他這個基于最直觀感受的問題面前,都顯得遙遠而空洞。他的世界,本應(yīng)是由笑聲和糖果構(gòu)成的。
他信賴地靠在我膝上。這份全然的依賴,讓我心中涌起一種深沉的責任。我意識到,我無法也不應(yīng)描繪具體的殘酷,但我必須回應(yīng)他。
沉默中,我拉著他柔軟的小手,一同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小徑。我努力尋找著他能聽懂的語言:“因為今天,我們所有人都在心里想念一些很久以前的人。他們被壞人欺負了,失去了自己的家,也再也笑不出來了。我們安靜下來,是為了告訴他們,我們沒有忘記?!?/FONT>
看著我的眼睛,他似懂非懂,長長的睫毛恰似蝶翼般撲閃了一下,追問道:“那……壞人后來呢?”我迎著他探尋的目光,輕聲而肯定地說:“壞人最終失敗了。所以,我們更要好好守護我們的家,不讓苦難的陰影再次籠罩?!?/FONT>
他不再說話,只是更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指。歷史的重量,并非要由稚嫩的肩膀承擔,而是需要由我們,為他們撐起一片可以放心歡笑的天。
教育的本質(zhì),或許從來不是將悲愴的細節(jié)刻入童年,而是在他們心中深埋下悲憫的種子,并賦予他們辨別善惡的能力與堅守善良的勇氣。這樣感知著世界的孩子,終將成為這片土地的光亮。